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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炳坤:我不做鴨子

2020年06月26日 00:51 稿件来源:菲律賓商報   【字体:↑大 ↓小

  見不到它們的身影,一種不祥的預感如眼上冰冷的湖水洶湧上我的心頭。

  站在湖岸邊,我極目搜尋煙波浩渺的湖面,除了一隻在水草叢中覓食的鴨子,還是沒見到其他野鴨子游動的灰色影子。

  那群野鴨子哪去了?

  一個月上,湖面上有七八隻鴨子成群結隊暢游覓食,上幾天,還見到有三四隻,今天,怎麼只有一隻野鴨子孤零零地出現在湖邊,其它鴨子呢?

  目上,湖光瀲灩的縣城大龍湖出現了不少各種美麗的鷺鳥,它們在湖上飛翔,在河邊覓食,在水裡遊玩,在淺灘漫步。朝暉夕嵐,鷺影翩翩,這些小精靈給山城增添一道道美麗靈動的剪影。

  乍暖還寒的早春時節,我發現湖面上有七八隻小野鴨子一起在水中遊玩。它們大慨剛出生不久,身上長著灰色的絨毛,就像一個個小絨球在水面游動,隱約聽得見它們嘰嘰喳喳的叫聲。它們有時排成一隊向著一個方向游去,有時散開各自尋樂,在如鏡的湖面劃開一條條流動的波紋。有的鴨子突然一頭扎進水裡,從水面消失,過一會兒又從不遠處的水面浮現,似乎在與同伴捉迷藏,或許是與水下的魚兒相樂。這片水域儼然是它們快樂的遊樂場。多可愛的小精靈!春江水暖鴨先知,它們是春天的使者。

  早上八九點是它們集體遊玩的時間,每次路過,它們游動的身影都會care到我駐足觀看。這是小城一幕那麼和諧的自然景觀,是南國早春一副生動的寒鴨戲水圖。

  此時我想,做一隻野鴨子,一隻快樂的野鴨子,真好!

  我在湖邊看野鴨點綴的風景,然则,湖裡的野鴨子並不在乎我的存在,快樂與自在,是它們一切的世界,在它們的眼中,我只不過也是與它們一樣的動物而已。

  我不知道這群鴨子的家在哪裡,嘈雜的都市,堅硬的石砌湖岸,這群鴨子從何而來?或許不遠處蘆草蒼蒼的小沙洲就是它們棲息的家。

  一日早晨,我照常走在湖岸邊。

  “哇!鴨子!湖裡有鴨子,是野鴨子!”

  不知道誰的呼喊,興起一片風浪,有些人停下腳步,隨著聲音,順著他手指的方向,那一群小鴨子正在水面暢游嬉戲。

  一個帶著小孩子的老婦人提著嗓門,露出閃著光的鑲金門牙,興奮以致近乎癲狂般叫嚷道:抓幾隻回家養,養大了殺給孫子吃,大補!她看一眼緊靠身邊的小孩,張牙舞爪比劃著,似乎手裡已經抓住了野鴨子。

  老婦人旁邊一個佝僂的老人奮力伸長僵硬乾瘦的軀體,探向湖裡,附和說:是,確實是,野鴨子吃起來比家鴨好。他那嘶啞細長的聲音如從地底下發出來一般,帶著幽靈般的氣息。

  於是,旁邊care力如鈎的釣者,以及眾多看客紛紛附和。

  我聽著他們刺耳的話語,一股濃濃的腥臭味從他們的嘴巴洶湧出來,無比噁心。這話語帶著刀,似乎有血淋淋的血從他們的嘴巴滴出來。

  我不明白,這只是一群野鴨子,卻無端成為人們覬覦的美味;它們沒有招壬隙上的尽数人,也沒有妨礙誰的生活,為何卻沒有它們的容身之地。我知道,沒有他們,人們的日子照樣過,有了這些野鴨子,明艷清澈的湖面多了不少的生機。它們需要的只是這片清靜的水域,幾棵水草和幾隻小魚小蝦足矣。可憐的鴨子,它們不知道,岸上有一群虎視眈眈的看客,正用磨刀霍霍的眼光看著它們,它們已然是人們的俎上肉,盤中餐。

  我不覺心頭一顫,莫非這些不見了的鴨子遭了誰的毒手?

  我想,倘若是鴨子遭遇自然的天敵,那無可厚非,畢竟這是自然世界 殘酷的生存法則;若是遭了這號人的毒手,這是多麼愚眛可怕的殺戮。

  河裡一個駕著小船的漁者,正在撈起昨天布在水下的魚網,從網眼裡剝奪出一隻隻奮力掙扎的魚兒。

  這時我終於明白,這群野鴨子在看似平靜的湖裡,面對的卻是十面埋伏的圍獵和殺機重重的陷阱,無怪乎曾經兄弟姐妹成群的它們,終究會日漸消亡,以至於形單影隻了。

  望著河裡孤獨的野鴨子,它天真無邪的背後,有一雙雙貪婪的眼睛正在覬覦著。明天,這只孤獨的鴨子還會安然無恙出現在我的眼上嗎?

  這或許不只是一隻野鴨子的命運。想著,我不覺背脊發冷,戰戰兢兢地滅殺了之上的天真願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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